Bloodmushroom

衣如飛鶉馬如狗 臨歧擊劍生銅吼

葱姜蒜韭【蔺苏】

1,葱


“你老了,”梅长苏一脸幸灾乐祸,眼下有些细细的笑纹,“往常你从门口走到桌前,只要四十步,刚才你走了四十一步。”


“我老了你这么开心?”蔺晨气道。


“开心得紧。恨不得你老得连这四十一步都走不动了,远远地唤我去搀你。”


“你这是刻舟求剑,偏只有我老了,你就不会老吗?”


“我自然也是要老的……到时候咱们两个老东西互相搀着走就是了。”梅长苏把一只焦黄的葱油饼撕成两半,递了一半给他,笑着把指尖上的油抹在他脸上,“就是以后没了牙,说话都漏风,怕是吃不得硬饭,只能喝稀粥了。”


老了也很好,没牙还能喝粥,走不动就互相搀着,我满头鹤发,你一脸鸡皮,一步一挪,走得比王八还慢。


2,姜

梅长苏今年四十许的人了,两次鬼门逃生之后,心性竟越发返璞归真,多了几分孩子气。人也懒了,嘴也馋了,对调琴阅经总有些兴致缺缺,倒是见了院里今日花椒树百枝绿云明日葡萄架千枝紫弹的时候,就跟唐三藏见了雷音寺似的。


整日里碗筷之间悟道,蔬饭里头参禅,曾经翻云覆雨的一双手,如今混着总也洗不去的生姜和小葱味。

“这五辛之物,熟食发淫,生啖增恚,十方天仙嫌其秽,若是叫人知道你这冰魂雪魄的江左梅郎现在时不时地洗手作羹汤,怕是连眼珠子都要惊掉了。”蔺晨嘴里虽这样说着,却毫不嫌弃地把他每一根指头都放在唇边细细地吻了一遍。


这双手曾经挽弓降马,曾经搅弄风云,如今只想握住几分儿女情长。

嫌其秽就嫌其秽吧,你不嫌弃我就好,你就是我的诸天神佛。


3,蒜

北地端阳节不大兴裹粽子,倒是兴烤大蒜。

梅长苏一双琼枝堆雪般的手,如今掰着两头黑乎乎的蒜,十指沾满了黑灰,皂白分明,有些煽情有些好笑。


“笑什么笑,赶紧过来帮忙,”梅长苏狠狠剜了蔺晨一眼,“还有几头在里面,估计全焦了,你生的什么火!”


“笑你烤大蒜的样子也好看。”蔺晨没帮他捞那几头明显已经死无全尸的蒜,只从背后搂着他,拿了块湿布给他擦手,“好看得像西施烙大饼貂蝉剥大葱,头顶祥云,下接地气。”


4,韭

春夜喜雨。


小院里初发的数枝莹莹新绿到了夜间也显出几分深稠之色。梅长苏撑着把旧伞立在菜畦旁,伞檐宽大,足有六十八骨,握在手中却甚是轻便,是初建这小院那年蔺晨亲手扎的,已用了十几载。


雨下得不大,有梅长苏在旁持伞,蔺晨只湿了一点鞋面,他撩着衣摆半蹲着,细细地剪一把新发的春韭。


“好了没呀,饿死了,伞太重,手麻,脚软,站不住了。”梅长苏嘴里说着,顺便身体力行地往蔺晨背上一趴,一帘细细的伞上积雨就全落进了蔺晨的脖子里。


“懒死你算了,拿着。”蔺晨笑骂了一句,直起腰来,把滴着水的一把韭菜塞进梅长苏手里,托着他就背了起来,顺手把两手的泥水都抹到了他簇新的斗篷上。


“多大个人了,还这么睚眦必报,小心眼。”梅长苏伏在他背上,贱兮兮地甩着韭菜上的水。


两人没有立刻回屋,在酥润的细雨中静静站了一会儿。


“在想什么?”梅长苏亲了一下蔺晨的脖子。


“在想养鸽子和养鸡的区别。”蔺晨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以后想吃饺子,就不用麻烦吉婶老是跑来送鸡蛋了。”


“还是你想得周到,两只芦花的就行。不过明天,还是得麻烦她再跑一趟啦。”




——END——


感觉我有逆反心理,看多了鸽主守寡,就想写少年初遇,看多了风花雪月,就想写葱姜蒜韭,大家不要被我雷到了。。。【逃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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